Tuesday, 30 November 2010

吴泽阳:孝道的悖论

原载于:2010年12月1日《联合早报》第14页,交流站


            在传统中华文化(新文化运动之前)里,孝道是中国人一切道德观的根源。孝道的发源至今约有2500年,所推崇的是符合春秋战国时期的社会价值观。如此久远的一样文化产物要被现今社会所应用,就一定得认真地评判才下定论。即使真理没有办法通过辨思来达到,我们也不应该狭隘地一味追随传统、否定挑战。西方的思想史显示社会的进步往往需要通过对传统思想的理性挑战、批判和否定来完成。最具代表性的例子也许就是伽利略的比萨斜塔试验了。他通过那个试验否定了传统的亚里士多德科学理论。同样的,文化的应用一样要接受挑战,要不然就会像一辆没有经过撞击测试的汽车一样,会危及使用它的人。

            孝道是一个具有中华文化特色的思想框架,是儒家学说的重要组成部分。这种思想框架有它自身规范的一系列行为准则。这些行为准则可在元代郭居敬撰写的《全相二十四孝诗选》找到。《二十四孝》里面的故事虽说是要举列模范行为,可是里面也不乏荒谬、残暴和缺乏理性的典故。比如“戏彩娱亲”、“埋儿奉母”和“哭竹生笋”都超出了理性或人性的范围。虽然说这些行为不一定能准确的代表孝道的核心价值观,不过它们却指引出了这种思想的发展方向。因此,孝道的发展方向是跟现代所呼吁的“人格平等”、“互相尊重”有相冲突的。

            笔者认为传统意义上的孝道的核心价值观在于“延续”。“延续”指的是身体上和精神上的延续。常言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里指的就是一个人如果不能繁衍后代(指男孩)、让他们来祭拜自己和祖先,那么这个人就是不孝的。另外,子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这句话指的是一个人在守孝期间要按照父亲的生活模式来生活三年才算是孝。这就是精神上的延续。当几代人都在世的时候,那人们就得遵循“三纲”,即君为臣纲(忠)、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这里面的问题其实一目了然: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孝道重男轻女、不尊重女性、不尊重子女的独立人格和自由。所以,孝道所真正提倡的思想其实已不适用于现今社会。

            回看历史,中国早在100年前就提出了“打倒孔家店”的口号。鲁迅等作家在这一方面有相当大的贡献。鲁迅的《狂人日记》、《我之节烈观》,吴虞的《家族制度为专制主义根据论》、《儒家主张阶级制度之害》、《吃人与礼教》等,也都是在说明礼教所造成的伤害,批判忠、孝、节等伦理道德的迫害性。陈独秀更问道:“宗法时代的封建道德与现代生活是否相容呢?”他指出“儒者三纲之说,为一切道德政治之大原,君为臣纲,则民于君为附属品,而无独立自主之人格矣;父为子纲,则子于父为附属品,而无独立自主之人格矣;夫为妻纲,则妻于夫为附属品,而无独立自主之人格矣,率天下之男女,为臣,为子,为妻,而不见有一独立自主之人者,三纲之说为之也”。陈独秀最终认为一个国家如果没有人拥有独立的人格,那么这个国家在民主制里便形同精神残废。

            假如中国人自己于一百年前就已经开始否定孝道,那么为什么21世纪的新加坡还需提倡孝道呢?笔者认为这是出于大家对养老问题和两代人际关系的关注,因而把“孝道”变成了争论的主战场。新加坡有公积金制度,其目的在于确保每一个人在退休之后都可以在经济上自足。可是,目前仍有一部分老年人没有充足的养老金以维持正常生活水平,因此需要找出办法来解决这一问题。《赡养父母法令》便是一个方案。为了不让养老问题和两代人际关系问题变成冷冰冰的法律程序,有些人便搬出了“孝道”这么一个方案,殊不知它后面所继承的许多宗法时代的弊病。本人相信新加坡的父母是开明的,已经超越了孝道所提倡的许多落后概念。因此,我们应该做的是继续改进现有的社会养老机制,发展现代精神文明,而无需再推捧古远的孝道。


Monday, 29 November 2010

吴泽阳:代表与被代表

原载于:2010年12月10日《联合早报》第13页,言论版


            “亚洲价值观”一词如今在新加坡十分的“摩登”,在报章言论与生活中都不陌生。新加坡被誉为东方与西方的交界点,是国际性的大都市。既然是交汇点,新加坡自然拥有来自许多亚洲的文化和声音。也许正因如此,在如今一部分反西方文化的人的思想中,新加坡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捍卫“亚洲价值观”的一道防线。比如,谢仲贤在2010年11月21日所刊登的“搞对抗”一文中便提到不允许自己的孩子用欧洲的人权价值观来表达抗议,而希望她的孩子能回新加坡接受亚洲价值观的熏陶。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亚洲价值观到底是什么呢?就单从字面意义来说,应该就是亚洲人共同拥有而其他人没有的价值观吧。这段期间亚运会正如火如荼地在中国广州进行着,参赛的国家和地区有45个,来自东亚、东南亚、南亚、中亚和西亚,包括在地理和文化上离新加坡有一定距离的国家,如朝鲜、阿富汗、伊朗等。在亚洲土地如此之辽阔、人口如此之多、文化差异尚且如此之深的情况下,新加坡人所朗朗上口的亚洲价值观未必能准确的涵盖和代表所有亚洲人价值观的深度和广度。

            最近,在G20会议的记者会上,中国记者芮成钢与美国总统奥巴马的一场争执成为了热点新闻。其中被媒体聚焦的便是芮成钢说的“其实我是中国人,我想我可以代表亚洲,我们是这里的成员之一”这一句话。这里面引人争议的便是在于芮成钢这位亚洲代言人并未受到亚洲这个被代表对象的授权。比如,芮成钢如何代表新加坡人呢?同理,龙应台在94年转载于新加坡《联合早报》的文章“还好我不是新加坡人”也做出了同样的质疑。不过那回她的对象就是新加坡。龙应台批评新加坡成了亚洲价值观的代言人。从这两起案例中,我们不难发现,未经授权的代表是难以得到人们的肯定的。

            爱德华·萨义德(Edward W. Said)的著作《东方学》就提出了他对当代西方学术界对东方的代表的抗议。他认为西方学术界一直把自己对东方的想象融入了自己所谓客观的观察之中,从而西方对东方的认识仅仅局限于自己的遐想与观察之中。另外,随着殖民主义的诞生,殖民者将东方学的知识又强加回东方人民之上,造成了西方“塑造”了东方的循环局面。这一结果便是西方毫无顾忌地和自我地“代表”着没有话语权的东方。假如我们将这一理论运用回对亚洲价值观的讨论,那么我们就会发现亚洲价值观不光有定义和授权的问题,更包含了将自我的意识通过代表权无限地扩大的成分。

            在新加坡,笔者也不时听到反对以美国为主要代表的西方“普世价值观”的声浪。他们反对的一个观点就是美国正在通过“普世价值观”来进行美国的文化殖民,而美国文化又不益于这个国家的社会和道德发展。所以,他们认为亚洲价值观更为合适。有趣的是,亚洲价值观其实由新加坡自己于80年代提出的。这么来看,亚洲价值观何尝不是新加坡价值观的一种延伸?那么,亚洲价值观和普世价值观的推广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所以,当我们在反对“普世价值观”的推广模式的时候,我们也不应该将自己变成亚洲价值观的没有授权的代言人。

            作为总结,亚洲价值观是一个极其模糊的概念,其目前所主要表达的“儒家思想”的代表性还有待确认。就像我们不喜欢被别人代表一样,我们也不应该把自己的代表权未经授权地扩大。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当然,己所欲而强加于人也是不恰当的。

Thursday, 11 November 2010

吴泽阳:《光阴的故事》何须配音?

原载于:2010年11月11日《联合早报》第25页,交流站


            近来,新加坡第八波道开始在下午档期播出电视剧“光阴的故事”。“光阴的故事”是一部台湾本土电视剧,讲述的是国共内战之后台湾眷村里的各种故事。笔者在年初通过凤凰电视台观赏了整部电视剧,有很深的感触,对台湾那个时期的历史和文化有了更深的认识。

            由于对这部电视剧的欣赏,笔者本希望通过第八波道重温剧情。可是,才刚刚看了一会儿,就发现和原来的期望有相当的落差。原因在于第八波道替所有的角色都配了音。“光阴的故事”原本就是中文配音,不知何故,所有的角色都统一讲起了几乎只有在学生时期听力测验中才有机会听到的华语发音。这一标准的配音反而拉开了观众和剧情的距离,更使得演员对白的自然流露荡然无存。

            配音应该是电视剧在跨文化交流时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使用的下下策。比如在播放港剧、韩剧或日剧时,我们才会使用配音以应付语言上的不同。语言不仅仅是人类沟通的媒介,它本身就蕴含着极其宝贵的文化价值。在“光阴的故事”里,导演运用“孙爸”的山东腔、“陶妈”的北京腔及“孙妈”的闽南腔来凸现眷村里的南腔北调,更是通过语言这一元素来显示当时眷村里的文化差异和融合过程。看着用本地标准华语配音的“光阴的故事”,就好像吃着没有鸡肉的海南鸡饭一样,令人十分遗憾。

            话说回来,第八波道的审慎其实不无道理。新加坡近年来不断地在推广华语的教学,以保留其教育上享有的双语优势。为了达到这一目标,新加坡的传媒界可谓是不余遗力,其晚间的十点新闻配上了相应的字幕就是一个很好的代表。除此之外,本地华语电视剧的对白也有了相应的标准和限制,为的就是给儿童有一个良好的示范,让他们以后可以讲一口标准的华语。

            但是,当我们在肯定这一系列努力的时候,我们也应该认识到电视剧的作用不仅仅是推广标准华语这一个而已。语言的传授需要的不是在家看电视的时候才听标准华语这一形式,而是需要整个社会创造有利的语言环境让人们听、说、读和写。就“光阴的故事”来说,它既是娱乐,也是对另外一段异国文化和历史的初步认识。对异国文化的认知必须带有开放和包容的心态。在这一部拍摄场景相对重复的电视剧来说,每一个演员的独特对白都起着不可缺失的作用。不过分的说,其剧中的语言就是整部电视剧的灵魂、是导演给观众认识眷村文化和历史的钥匙。因此,当我们在追求听标准华语配音的电视剧这一形式时,我们丢失了导演的钥匙,也没有显示出新加坡多元文化所理应展现的开放和包容。

            最后,本人提议第八波道为观众推出双声道的选择。愿意听标准华语的观众或家长可以听配音。希望听到原汁原味的南腔北调的观众也可以听回原声带。这在技术上不是问题。如此,我们便可以达到一个双赢的局面。


Shout Box


Radio Stations

_ Solo Radio Piano


_ BBC World Service

Departure おくりびと

Laputa: Castle in the Sky 天空の城ラピュタ

Howl's moving castle ハウルの動く城

世界の約束 (Howl's moving castle ハウルの動く城)

The Bygone Days (Porco Rosso 紅の豚)

Once in a While, Talk of the Old Days 時には昔の話を

Princess Mononoke もののけ姫

My Neighbor Totoro となりのトトロ

PAUL POTTS DEBUT

THE THIRD AND THE SEVENTH

La Maison En Petits Cubes (つみきのいえ)

Star trek: Enterprising young men

THOSE MAGNIFICENT MEN IN THEIR FLYING MACHINES

激情燃烧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