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泽阳：民主和法制是新加坡的翅膀

原载于：2009年8月10日《联合早报网》

            众所周知，新加坡是一个新生的民主，法制的国家。在过去的44年风雨历程中，新加坡的成长得益于良好的公民教育，包括法制教育和民主教育。

             成文法是人类社会覆盖范围最广、等级最高的框架。勿庸置疑，任何社会都必须承认并尊敬法律才有出路。法律条文明确规定了这个社会的规范条款，同时明确标示出其相应的惩罚措施。也可以这么说，法律是自由、平等和正义的前提保证，比如说象棋的比赛选手要是不遵守规则，那比赛就无法给人们带来快乐。一个社会如果不遵守社会规则，社会的优点便无法体现，社会发展便无从谈起了。

             然而，承认并尊敬法律就意味着法律不能与时代脱节，因为法律条文不是死东西。法律指导人类的方向，服务于人的进步。法律本身要能符合时代的需求。在法律的改变和进化中，“三权鼎立”的概念很重要－它们是立法，司法及执法。

             立法机构根据社会的改变对现有法律进行相应地调整。最可以让法律修改与社会需求相形一径的方法便是民主选举。无论是代议民主或是参与民主，民主理念的执行都能最有效地让法律与社会发展最大地相符。

             司法是对法律的解读。法院法官的职责就是根据现有成文法对案件进行审理。法官不可无视法律的规定而以私心进行判决。这是因为法律是社会的最高遵守框架，法官以私心判决便等同于承认自己的“法律”高于社会法律。这便触犯了社会里平等的原则。也因如此，司法与立法须分离，宗旨便在于保障社会之法律高于一切的原则。

             法院判决之后，执法部门便必须依法执行判决。同样的，执法人员不可以逾越司法部门的判决，其原因也出于对社会法律作为最高准则的承认和尊敬。

             根据不同社会情形的差异，每个公民和立法人都有不同的责任。但可以确定的是，立法的责任很大。民主社会的最大特点在于它最大程度地避免了“人治高于法治”局面的发生。在君主制、寡头政治、及封建制度里，虽然社会在英明的君主统治下可以繁荣昌盛，但是集权统治者的堕落却更有可能发生。如此一来，统治者所制定的法律无非是他个人的意愿，而非社会整体所能承认并尊敬的法律。因此，民主制最有可能代表人民整体的意愿。这个体制下所制定的法律也最有资格作为人民所承认和尊敬的最高社会准则。

             由此推论，只有适当的政治体系才可以确保社会整体所能承认及尊敬的法律的诞生。在本人看来，这一体系便是民主制度。在民主制的框架下还有多种分支，至于我们所讨论的法律会在哪一个分支里修成正果还有待探究。

             总的来说，成文法是社会的基石。一个国家如果无法确保这一基石巩固，那这个国家很快地便会碰到瓶颈。当这一基石被确立之后，民主社会的下一目标便是如何确保这一基石不会松动，不被社会里的个人所利用，使民主理念代代相传。其答案不外乎就是教育。

             我们虽然不必让每个公民成为法官或律师，但也必须让法律核心概念和法律精神深入人心。假如能做到这一点，法律便能服务于民，服务于社会。本人是新加坡公民，到访过几个民主国家。本人认为，各国教育当局在这一方面的教育还有待加强。

             新加坡拥有健全的法治体系。新加坡式民主是许多亚洲社会的参考典范。本人诚挚地希望，新加坡可在原有的良好基础上，插上翅膀，为人民之福祉和社会进步更上一层楼。在此祝福新加坡44周年生日快乐。

吴泽阳：H1N1在学校所造成的现象与联想

原载于：2009年7月11日《联合早报网》

            我是新加坡的一名中四学生。从新闻传媒及学校的各项行政措施中，我感到H1N1所带来的影响的确不小。我虽然只能代表我自己，但却仍然觉得我个人的感觉可能与主流观点一致，因此希望通过此文分享我个人针对H1N1在校内所引起的现象的观察。

             目前，新加坡的中小学生须每日进行两次体温测量。这一活动的进行自然干扰了老师的教学与学生的学习。假如没有一定的必要性，我相信师生是不会愿意丢失宝贵的课堂时间的。有的学生认为这一做法是正确的，有的却认为这只是个闹剧。我个人认为体温测量的主要目的是预防大规模扩散而非预防感染。当一个人感染H1N1病毒并出现高温状况时，他已具备传染力。所以，同学之间的互相传染是免不了的。但是，我们却可以预防病毒从学校扩散至整个社区。因此，体温测量的最大的受惠者其实是社会大众，而体温测量的必要性也需依照新加坡整体的病毒扩散情况而定。

             体温检查虽有其重要性，但从学生的观点出发，其影响远不及课外活动被无限期取消的影响来得大。课外活动指的便是CCA等辅助性活动。CCA及其它非必要活动的取消是校方的一系列预防措施之一。我同许多同学一样，因有兴趣的活动被取消而感到失望。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自从这一类活动被取消后，学生们都可以提早回家了。这对不少学生来说是福音。平时，我们每天从7点半开始平均在学校里待近7个小时。参加完以CCA为主的课外活动之后，时间也已到了5、6点。扣除每日交通、作业及其它的必要时间花费后，8小时健康睡眠已成了大部分中学生的童话故事。新措施实施后，我们有了不少宝贵的时间。这一时间对中学生，特别是对准备应付O水准考试的学生来说，是十分重要的。这一点本人不必多作说明。

             如今H1N1在全球肆虐，新加坡的确诊病例也突破了1000人的大关。本人希望这一波流感蔓延可以早日结束，生活可以恢复正常。也希望教育工作者可以从中得到更多的经验，为学生创造一个更良好的学习环境。

吴泽阳：新加坡民主的未来何去何从

原载于：2009年6月7日《联合早报网》 

            今年6月，李显龙总理在国会辩论中突然宣布，新加坡将要更改议员选举政策，并将其定为永久政策。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令许多人议论纷纷——大家都想知道总理的用意何在；更重要的是，新加坡在民主进程这一坎坷道路上到底未来会走向哪儿？新加坡民主的未来到底何去何从？

             李总理所宣布的新政策包括： 1）非选区议员的最高人数将从6人增至9人； 2）单选区的数目将从9个增至12个； 3）集选区的面积将会缩小，同时某些集选区的竞选人数也会减少。总理在发言时表示，政改的目的是希望国会里可以出现更多元的声音，顺应时代的需求；同时也希望新加坡人民可以在大选之前消化和理解这一概念。根据李总理的说法，在新的制度下，反对党在国会席位占有率可从原来的12.8％升至近20％。从表层来看，这一政改无疑对反对党有显而易见的好处，符合反对党的直接利益。但是，作为执政党党魁的李显龙总理为何要这么做呢？从执政党的角度而言，人民行动党并没有推动这一政改的直接动机。目前执政党在国会里的代表率是2006年新加坡公民通过民主直选的方式投选出来的。这是执政党在国会里94个席位里占有81席的最佳依据。那么，执政党为何需要推出一套看似保护反对党的政策呢？回顾新加坡历史，我们发现人民行动党从建国以来便一直是新加坡唯一的执政党。这一现象在其它的民主国家十分罕见。这虽然证明了人民行动党是一支十分能干的队伍之外，却也难免引起美国等西方国家的议论。如今，新加坡人的教育水平普遍极大地提高了，接收到的新概念也多了。在全球欧美式民主浪潮的影响下，新加坡也出现了同样的条件。虽然执政党占大多数可以确保政府高效率，但是反对党所占的少数席位却成了新加坡政治生活美中不足之处，与西方国家执政党、反对党权力抗衡的做法有些差距。从局外人的角度来观察，新的政策可以顺应民意，为新加坡在民主进程上往前踏出了一步。虽然这一措施有迎合选民的意味，但是李总理却已事先否定了这是提前选举的征兆。

             那么，新的措施对人民、对新加坡、对民主进程有什么好处呢？

             首先，非选区议员的最高人数将从6人增至9人，这样可以确保即便执政党绝大比例赢得国会席位的时候，反对党依然可以有一定的意见空间，为国会加入更多元的声音。这让反对党可以有机会为他们的选民负责，说出他们在不同议题上的心声。这可以让国会听纳意见后，做出更符合全体人民利益的决定。就民主发展的方式而言，辩论一直是一项考验执政党执政能力的工具，也是一种权力制衡的手段。如此一来，反对党即便在国会里占有最低比例，也可以确保民主体制的基本运行。这一政策在新加坡独有的政党制度中对大家都有利。

             第二，把单选区的数目从9个增至12个简化选举的过程，使我们的议员选举制度更直接、更易懂。在上届大选中，新加坡有9个单选区，14个集选区。单选区的规则既是得票最多的政党代表人（单个）可以当选议员。这种记票方式简单、直接、民主，符合选民的政治需求。再来，由于反对党参选人往年都只能在单选区当选议员，作为一个有意图保护反对党人数太少的政策，新的政策在这一方面也是为了照顾有与人民行动党相互竞争能力的其它政党。与第一点相同，单选区数目的改变使人民受惠。同时，它也确保每一个国会议员都是在直选过程中经过人民考核、从而当选的。这使每一个议员的素质及能力都可以得到最好的保证。对于民主发展来说，这一条例让民主的过程更直接，反之也在这一过程中因为更能接触人民而变得更加的民主。

             最后，集选区的面积缩小的措施与上一点相辅相成。要将单选区增加，原先的集选区就必需数量减少或者面积缩小。政府目前的做法是选择了第二种。不过，无论是哪一种，这都是值得称赞的做法。集选区迫使政党候选人必需联合起来，组成3至6人的团队，一起在更大的选区里竞争席位。人民在这种情形下实际上是为一个整体团队投票，而非为每个候选人投票。政府一贯坚持这种具新加坡特色的选举方式的最大好处是保证国会里有一定的少数族群议员代表率，坚持我国多元种族和谐的国策。然而，政策总有两面性，总是会有几家欢乐几家愁。反对党由于过去少有机会能凑足人数组成可以相互竞争的侯选团队，所以在集选区中一直占了下风。这直接影响了反对党的代表率，从而影响了民主政治里的权利抗衡机制。除此之外，由于候选人是一起参选，因此人民无法对每一个候选人个人进行投票，因而选民只能确保团队整体素质，却无法确保个人素质。虽然反对党一向支持取消集选区制度，不过本届政府在权衡利弊之后，决定缩小集选区面积，而非减少集选区数量。同时，有些集选区人数也将减少，使集选区这一概念更趋同于单选区制度。这么做确实可以保全少数种族的代表率，也局部减少这一政策所带来得弊病。由于单选区与集选区是相互抗衡的概念，本人前面已说明单选区的好处，因此集选区概念的范围缩小也相应地对人民、对新加坡、对民主进程有好处。

             总的来说，新的政策为新加坡的政治生态带来了更多的平衡。我们的反对党可以更有作为，行使反对党在民主政治里特殊而有神圣的监督责任。不管下届选举结果如何，无庸置疑的是极端的一党独大现象将成为过去。可是，政改虽然可能是对现在的政治生态是一剂良药，这剂药本身却不一定是长远之策。比如集选区制度就有继续改进、甚至是代替的空间。诚如先前所述，集选区有它无法剔除的弊病，即无法对每一个候选人进行单独投票的问题。然而，因为这一措施有保护少数种族的作用，所以我们的选举系统依然使它得以保存。

             李显龙总理推出的新政策是值得肯定的。这一政策对新加坡未来的发展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这是使我们的政治体系不断完善、与时俱进的必要举措。正所谓不积跬步，何以至千里。希望新的政治体制可以为我们原有良好的民主政治带来新的气象与契机。